夜色如墨，霓虹灯下的江城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，而那家名为“梦魇”的酒吧，就是这头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街道对面的绿化带里，灌木丛被压得沙沙作响。
王迅、李杰还有另外两个跟着来的小弟，正像是四只受惊的鹌鹑一样，死死地趴在冰冷的泥土上。
他们身上的皮夹克已经被露水打湿，贴在身上黏糊糊的，但这几个人此时谁也顾不上难受。
“迅哥……几点了？”
李杰的声音哆哆嗦嗦的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买不久的二手手机，屏幕的光亮映照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色。
王迅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电子表。
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，距离他们从厕所里逃出来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分钟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王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扇紧闭的酒吧大门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“进哥说二分钟……那就肯定是二十分钟。”
王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但那只抓着草根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毕竟，他们刚才亲手释放的，是被称为“神赐”的恶魔。
酒吧里依旧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，那是地狱大门开启前的最后狂欢。
那些还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，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，在那肮脏的厕所深处，三个被注入了病毒的男人正在经历着怎样恐怖的异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，变成了一种名为煎熬的酷刑。
“十九分三十秒……”
“十九分五十秒……”
王迅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风声都停滞了下来。
就在秒针刚刚跳过最后一格，指向二十分钟整的那一瞬间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巨响并没有如期而至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撕心裂肺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，毫无征兆地从酒吧深处炸响。
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，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，更像是某种野兽在被活剥皮时发出的最后哀鸣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
原本节奏感极强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数个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惊恐嘶吼，以及桌椅被撞翻、玻璃被砸碎的嘈杂声浪。
“来……来了……”
李杰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。
没过多久，那扇原本只允许拥有会员卡才能进入的厚重隔音门，被人从里面狠狠撞开。
“砰！”
大门弹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紧接着，一副让王迅等人终生难忘的地狱绘卷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们眼前。
原本那些衣着光鲜、在舞池里寻找刺激的红男绿女，此刻就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羊群，发了疯一样从那个狭窄的门口往外涌。
他们互相推搡、踩踏，哭喊声震天动地。
有人鞋跑掉了，光着脚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狂奔；有人被推倒在地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就被后面无数双脚踩了过去，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。
“救命啊！杀人啦！”
“怪物！有怪物啊！”
“别推我！滚开！都特么滚开！”
恐慌就像是瘟疫，瞬间在整条街道蔓延开来。
王迅趴在绿化带里，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个出口。虽然进哥说过会有“怪物”，但他想象中的怪物，顶多也就是像电影里那样发狂打人。
然而，现实的残酷程度，远超这两个职校生的想象极限。
“卧……卧槽……”
李杰突然捂住了嘴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只见人群中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他跑得很快，但姿势极其怪异，每跑一步，身体都在剧烈摇晃。
当他跑过路灯下时，王迅看清了他的脸。
不。
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了。
男人的左半边脸颊完全消失了，像是被什么猛兽硬生生撕咬下来一样，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颧骨和粉红色的牙床。
鲜血顺着那个恐怖的缺口疯狂喷涌，染红了他半个身子。
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，或者说恐惧已经压倒了疼痛，他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臂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荷荷声，拼命想要逃离身后的黑暗。
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。
在那男人的身后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正趴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扣着地面，指甲都断裂了，在柏油马路上拖出十道血痕。
她想要爬出来。
可是她的下半身，右腿膝盖以下空空如也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挂着几缕白色的筋膜，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甘蔗。
而在她的脖子上，一大块血肉不翼而飞，颈动脉似乎被咬破了，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滋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女人朝着绿化带的方向伸出手，眼神涣散，那是生命流逝前的最后求救。
“呕——”
李杰再也忍不住了，转过头对着草丛一阵狂吐。
就连一直强装镇定的王迅，此刻也是脸色煞白，手脚冰凉，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响。
太惨了。
真的是太惨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酒吧，这分明就是修罗场，是屠宰场！
“迅……迅哥……这……这是咱们干的？”
李杰一边吐，一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。
“咱们……咱们杀人了……这得枪毙多少回啊……”
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吓得抱在一起，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，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王迅死死咬着牙，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剧痛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“别……别慌！”
王迅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，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大哥的尊严。
“这是投名状……这是进哥交代的任务……咱们没退路了！”
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得连解锁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。
“报警……对，进哥说了，要报警。”
王迅把手机塞到李杰手里，吼道：
“打！快打！就按进哥教的说！”
李杰捧着手机，像是捧着个烫手的山芋。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，电话那头刚传来接线员的声音，他就带着哭腔吼了出来：
“喂！妖妖灵吗！杀人啦！梦魇酒吧杀人啦！”
“怪物！有怪物吃人啊！”
“好多血……到处都是血……你们快来啊！我们要死了！”
这一刻，根本不需要任何演技。
李杰那颤抖的声音、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嘶吼，以及背景里传来的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，足以让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先生，请保持冷静，请告诉我具体位置和现场情况……”
接线员的声音明显也紧张了起来。
“就在城北！梦魇酒吧！你们快来啊！那怪物还在咬人！那个女的腿都被扯断了！呕……”
李杰一边说，一边看着远处那个断腿女人渐渐停止了挣扎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。
“本来……本来高进让我们演得像一点……”
挂断电话后，李杰瘫软在地上，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。
“看来……不用演了……”
“现在的情况……确实恐怖……”
王迅也是一脸的后怕。
他看着远处那混乱的街道，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人，心里第一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“天哥”和那位笑眯眯的“进哥”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。
这哪里是混黑道啊。
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。
就在四个人吓得魂不附体、几近崩溃的时候。
“铃铃铃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铃声突然在寂静的绿化带里炸响。
四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，浑身猛地一弹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王迅慌乱地摸出手机，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时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是高进。
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灾难的男人。
王迅深吸了一口气，颤抖着按下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“喂……进……进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。
“怎么样？戏好看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高进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懒洋洋的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，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人间惨剧，又或者是……他根本不在乎。
“进……进哥……太……太吓人了……”
王迅带着哭腔汇报道：
“真的有怪物……真的吃人啊……那场面……我们几个都快吓尿了……”
“瞧你们那点出息。”
高进嗤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。
“不就是几个变异的失败品吗？至于吓成这样？”
“听着，王迅。”
高进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，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王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你们不用怕。李教授跟我交过底了，这种东西虽然看着恶心，力量也大，但是……”
高进顿了顿，抛出了一个让王迅等人如获大赦的关键信息：
“它们没有传染性。”
“没有传染性？！”
王迅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。
对于他们来说，最怕的不是被打死，而是像电影里那样被咬一口就变成丧尸。既然不传染，那这玩意儿充其量也就是个长得丑点的疯狗罢了。
“对，不传染。”
高进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说道，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怀疑。
“就是看着恐怖了一点。你们就把它们当成是发了疯的野兽就行了。”
“找一些趁手的家伙，钢管、板砖都行。只要别让它们近身，别让它们咬到脖子，就屁事没有。”
听到这话，旁边偷听的李杰和两个小弟也长舒了一口气，原本瘫软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。
只要不传染，那咱们好歹也是四个人，手里还有刀，难道还怕几只疯狗？
“那……进哥，我们现在撤吗？”王迅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撤？撤个屁！”
高进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这么好的露脸机会，你们撤了谁来演这出戏？”
“听好了，在治安员没来之前，你们四个给我冲上去！”
“冲……冲上去？”王迅愣住了，“去干嘛？送死吗？”
“动动你的猪脑子！”
高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：
“现在梦魇酒吧乱成一锅粥，肖明远的人估计都被咬蒙了。这时候正是你们表现的时候！”
“你们上去，想办法控制住那些怪物，或者救几个人出来。哪怕是装装样子也行！”
“等治安员来了，你们就说你们是孙氏集团的人！”
高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狡诈：
“就说你们是来这里聚会的，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恐怖的事情。”
“好在疫情的时候，孙氏集团都给员工做过专业培训，教过你们如何和变异怪物搏斗，如何救助群众和保护自己。”
王迅听着这番话，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这……这就是所谓的“剧本”？
先把人变成怪物，制造灾难，然后再让自家人冲上去扮演救世主？
这一手黑白颠倒、贼喊捉贼的手段，简直让王迅这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叹为观止。
太黑了。
真的是太黑了。
但不得不说……这一招，绝对管用！
“记住了，姿态要做足，口号要喊响！”
高进在电话那头最后叮嘱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：
“只要这出戏演好了，明天整个江城都会知道，是孙氏集团的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，救了老百姓。”
“而你们四个……”
高进轻笑一声：
“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当英雄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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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惨了。
真的是太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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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吓得抱在一起，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，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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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旁边偷听的李杰和两个小弟也长舒了一口气，原本瘫软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。
只要不传染，那咱们好歹也是四个人，手里还有刀，难道还怕几只疯狗？
“那……进哥，我们现在撤吗？”王迅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撤？撤个屁！”
高进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这么好的露脸机会，你们撤了谁来演这出戏？”
“听好了，在治安员没来之前，你们四个给我冲上去！”
“冲……冲上去？”王迅愣住了，“去干嘛？送死吗？”
“动动你的猪脑子！”
高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：
“现在梦魇酒吧乱成一锅粥，肖明远的人估计都被咬蒙了。这时候正是你们表现的时候！”
“你们上去，想办法控制住那些怪物，或者救几个人出来。哪怕是装装样子也行！”
“等治安员来了，你们就说你们是孙氏集团的人！”
高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狡诈：
“就说你们是来这里聚会的，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恐怖的事情。”
“好在疫情的时候，孙氏集团都给员工做过专业培训，教过你们如何和变异怪物搏斗，如何救助群众和保护自己。”
王迅听着这番话，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这……这就是所谓的“剧本”？
先把人变成怪物，制造灾难，然后再让自家人冲上去扮演救世主？
这一手黑白颠倒、贼喊捉贼的手段，简直让王迅这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叹为观止。
太黑了。
真的是太黑了。
但不得不说……这一招，绝对管用！
“记住了，姿态要做足，口号要喊响！”
高进在电话那头最后叮嘱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：
“只要这出戏演好了，明天整个江城都会知道，是孙氏集团的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，救了老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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